【双队AU】遛鸟少年恩仇录(番外*夏日圆舞曲)

呃……每次写左岸总要卡好久,结果卡出一篇其他的文……

少年们来一发。(太冷了太冷了抖着写了篇肉

------------------------------

{夏*日圆舞曲}

CP:韩灏 X 周浩

-------------------------------

“春天,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的季节。动物们纷纷出洞,准备着吸引异性……”

电视里响起熟悉亲切的赵老师的解说。

一只只狐獴探头钻出洞,狮子老虎在草地上毫无霸王威风的翻滚肚皮,鹿仔和斑马活蹦乱跳,已然忘记自己在食物链哪个环节,这么残酷的现实。就连花朵都迫不及待绽开蕊来等待蜜蜂为它们度粉。

可明明是仲夏,播个什么劲儿春天的动物世界。这种天气,只有蝉还有力气叫。周浩打了个哈欠,转台,双眼跟着阿波罗13号神游上了太空,漫无目的的继续按遥控器,迎接高考后撒欢的第三天。心内确是一场盛大狂欢,但事实上,不过就是日夜颠倒的吃吃睡睡,毫无负罪感地打游戏看电视罢了。

脚背搓着脚背,继续换台,越来越精神涣散,当然也因为春困秋乏夏想睡。隔壁天天跟飞儿的闹腾声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如今他们是格外幸福的一对儿,老妈疼他们比疼自己还多,简直是周家的大儿子和媳妇儿。

至于自己,已经变成了周家老二。呸,这名号太难听。

不过有时,周浩也会有点忧郁,关于他们不能生一窝蛋的问题,他甚至想过大学志愿填生物工程,以后说不定能成为生物界的普罗米修斯,解决同性动物生育问题,还能顺便挽救濒危物种——想太多。

但这事儿,他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因为周浩始终觉得自己并不弯,就算那人的脸总时不时蹦进他脑海,占据除应付考试以外的大部分脑细胞。周浩愁苦,他觉得自己本该是个理想远大、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可自从那次“比试“后,生活翻了个个儿,他的三观,他的人生轨迹和他的……取向都被格式化了。真是人生一片混沌未蒙,急需一个伏羲来帮他开天辟地。

周浩也并不是没有去证明过自己的取向,比如他对着大陆港台四大天王各种帅哥,如何都硬不起来,更别说能撸出个鬼来,换了李丽珍倒还有反应。特地约了隔壁班的校草一起复习,一双眼盯着人家看掉了一层皮,除了嫉妒那双欧式双眼皮,就再无其他。可他也没弄明白,自己对韩灏,是有感觉的。比如,被他亲的时候,下半身发热,凫趋雀跃,这事儿没法用科学的道理解释啊。

他只好从头回想起来……从那场下进他心里的雨开始……

 

***

“哎我说你丫,把我当成什么了,整天揩我油。“韩灏转学后的第一个周末,他们的对峙就开始了。

”当成我的妞儿。再说不是你油多么。“

厚颜无耻啊!周浩心想。可回想起他消失的三个月自己是怎么度过的?背了一整本高中英文字典——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不去想飞机想美国想……

”呸,谁是你妞,我一爷们儿……油哪儿多了?“周浩左瞧右看依然觉得自己身材匀称,便抄起那本被他翻烂的字典扔了过去。

”那就算男朋友吧。“韩灏接住,嘴角弯了起来,眼神直接落到他腰上。

“谁特么要当你男朋友。”“那我当你男朋友。“”你,你这无赖。“”你都亲过我了,难道不该负个责嘛。锐死儿帮死儿别了提!“翻翻字典,韩灏越走越靠近。

”是responsibility!我说谁……谁亲谁啊,明明是你亲的我。“周浩心想,还好没去美国,这口音简直国耻。

”那我会对你负责。“刷拉,腰就被一爪子揽住,力道还不小。”谁谁要你负责,流氓!这儿是公共场所!“”流氓就是在公共场合耍的不是?“”嘿,你放……“尾音被堵在喉咙口,这次韩灏不忘用上吃了五斤樱桃练出来的巧舌。

“过会儿去游戏厅吧。”韩灏总算喘着气放开周浩,心满意足的看着那张红扑扑的脸蛋提议。

“……”推开眼前人,周浩眼冒金星。“还玩儿泡泡龙么?”

周浩简直想一拳上去,并告诫大家珍爱生命,远离泡泡龙。只是回过神来,已经坐在自己那辆红色自行车后座上,靠着韩灏的背,感受电光火石般的飞天遁地。他总算相信,ET里面那自行车上天是科学的了。

其实高中这两年多,他们的恋爱算不上火热。韩灏是烧起来的一团烈火,可是周浩怎么都像一根浸在水里的柴。于是乎,除了几次互相“遛鸟“和“手牵手”的深入交流,并没有更多发展。

青春荷尔蒙过剩和心内的那片温柔不停在战斗——韩灏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英雄,每次理智都能险胜。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实在没有多少机会。学业的繁忙以及为了不去美国而与家里做出的妥协和抗争,韩灏自然对周浩只字未提。

另一个重要原因,归咎于这毕竟是场校园“地下恋爱”,不管是早恋还是同性恋,哪个都够呛。

有惊无险的事儿,也是有的。

比如高三上半学期,暗恋韩灏的隔壁班花在宿舍楼的角落撞见一次他们华丽丽的壁咚强吻。但下一秒,姑娘万分坦诚地表示,你们这对CP我萌很久了,我会帮你们保密,但是不能保证我不写文。

“啊?“现在的姑娘真是时髦值太高,分分钟跟国际接轨。”OK,姑娘您随意。“韩少爷果然大气,说罢,继续堵上周浩的嘴,变本加厉,顺便给人姑娘点封口福利。

只有周浩气得七窍冒烟,骂着卑鄙无耻不尊重他,顺带禁止了一切他们的户外“互动”。

终究高中岁月还算纯洁并且无暇地流过。对于这点韩灏表示万分遗憾,不过,俗话说的好,来日方长。

 

***

放假整一个礼拜,周浩也是纳闷,除了几个电话,韩灏竟然没主动来找过他。这大概也跟他们高考前的契约有关。高考前三个月,两人决定不约会、不联系、更不单独相处,只是这契约过了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解除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周浩手里的马里奥正在下水道里躲食人花,电扇最大档依然不给力,搞得他心烦气躁。“谁啊?”屁股烂在沙发里,完全不想动。

“我,韩灏。”

搞不清是期待这声儿还是心头一紧,周浩一脸决绝地看着快到终点的马里奥掉进了沟里,GAMEOVER。

“怎么着啊你?”周浩脚蹬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门口,刚一开门,还没看清眼前人的嘴脸,就被扑了满怀。

“你放……”“你妈在么?”“不在,去二叔家串门,估计得晚上才回来……”搂着他的手更紧,后腿勾上门,龙卷风似的将他往屋里卷,一直卷到沙发上。

周浩清楚地感觉到怀里人炽热的体温和从毛孔中散发出的思念,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包裹住。他无需挣扎,张开手回应,因为自己也无法抑制如潮水般的思念。

“放开了,韩灏。”漫长的拥抱和亲吻究竟维持了多久,5分钟还是50分钟,彼此都无法计算,也懒得用相对论解释。直到周浩觉得快喘不上气,终于打算暂时收起思念,自救为上,“我都三个月没抱你没亲你了。”埋在他颈窝里的声音不同往常,柔韧有力,轻轻拨动起周浩的心弦。

就在这本该温馨动人的气氛下,周浩突然感觉到什么硬物抵住了他的大腿根,小鸟依人状。当然他自己的小鸟也不甘示弱。心内嗟叹,实在是煞风景的一对鸟儿。

大概是物种相吸,隔壁的天天和飞儿突然叫了起来。

“韩灏……等等,我要给天天和飞儿去喂吃的,都一天没喂了。“

韩灏心内嗟叹,这才是一对儿煞风景的鸟儿!

 “上大学后,我打算搬出来住,自己打工,付房租,学费的话我会去申请贷款和奖学金。我不想再靠家里过了。”韩灏跟在周浩背后,突然变了语调。

“所以?”放了一根鞘蛾在天天嘴里,他立刻涎给了飞儿。

破鸟还秀恩爱,周浩翻了个白眼。

“所以搬来跟我住。”

“啊?什么?”周浩机器人1号再次短路,手上的鸟食差点一股脑掉地上。

“你……你就这么自信咱能考上一所大学?”他的声音抖成了心电图。

“我对自己有信心,对周班长更有信心。不过万一我考不上也没事儿,我就直接去打工。所以,答应还是不答应?”

“工作哪儿那么好找,还有韩大少爷打工?不怕你家里人疯啊。“关上鸟笼,周浩再次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虽说他是个心特别大的人,但并不是缺心眼儿。

“这个你不用操心……那老头子我搞得定。”韩灏挨着他坐下,自然察觉他心里的担忧。

“可……跟你住?……这……我妈肯定疯。”“我去说呗。””你没发热吧?跟我妈说啥?咱倆是一对儿,正早恋呢,还搞内叫什么,玻璃?同志?我跟你说要不是你韩灏,我周浩喜欢的可是女生!“一股气儿上头,周浩脑门暴起青筋,指着韩灏胸口一戳。

”是。“韩灏却乐了,抓住他的手,将那根手指含进嘴里,舌尖卷弄着,抬眼看他。

”你……你……够了啊……“被舔得梗着脖子脸发胀,周浩想要抽手,却被使劲拽着往韩灏那方向一带。不但没脱身,整个人扎在他怀里,韩灏另一只手立刻扣住平日里他最爱搂的蛮腰。周浩挣扎两下无果,看着这两年间他拼死喝牛奶最后也没赶上的身高差和体力,也只能怪造化弄人。

”考虑下,或者我借在你家附近……一三五来我这儿,二四六你住自个儿家。我还能帮着照顾咱妈。“热气吐在周浩耳边,他觉得自己就是条面对着一块大饵的蠢鱼,秒上钩。

”什么就咱妈了,你个无赖死性不改!那……那周日呢?“”随你……“韩灏声调变低,柔软地抽打着周浩的耳膜,一下下卓有成效,唇和薄薄的胡渣蹭在他耳后的滑嫩皮肤上,湿润的舌尖反复撩动周浩肉实饱满的耳垂,在被一口含住时,他差点喊出声。

辛亏他忍住了,当然更该感谢的是一个连续不断的机械声。

哔哔哔……

但韩灏假装没听到,唇舌开始向下蔓延,他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韩灏,什么声儿啊?嗯……你瞧一个啊……说不定,嗯……很重要呢……“
哔哔哔……

那声儿不依不饶,韩灏一脸扫兴,低头看别在腰里的bp机,差点儿一个发力就捏碎。

”有个面试,我得先走了。“”我说韩灏,你打工我呢?“

”你看这南瓜小圆脸被高考折磨得变茄子了,接下来好吃好睡就是你的工作。等我回来,请你吃饭,乖。“
”不是,韩灏你……你到底想干嘛?“

韩灏两只手托着周浩的腮帮看了又看,才不紧不慢开口:

”我想……养你。“

”喂!你……等……“拽着他衬衣角,周浩手微微颤抖。”不放我走,我可继续做那事儿了。“

”……“

韩灏关上门离开,周浩生生看着眼前就演起了关公战秦琼,打得好不热闹,最后一刀一锏却都刺向了自己胸口,又热又疼的,但胸口却又有说不上来的汹涌澎湃。

味道不怎么样的肉:

jianshu:http://www.jianshu.com/p/afee428622f6

【附赠】

隔壁班花看到周浩找她班校草复习后,自己脑洞的同人文,巨雷巨雷有艾斯爱慕囧【班花写的什么鬼,跟我没半毛钱关系(´・ω・`)

jianshu:http://www.jianshu.com/p/b4b9a752a85c

【双队AU】遛鸟少年恩仇录 (完结)

暗黑者 同人 双队AU

CP: 韩少爷 X 周少年

(天飞是对鸟儿所以不打tag了233333

-------------------------------------------------

1.


“今儿,就是你的死期!”


只见那一脸风尘仆仆,约莫本来梳理得左平右稳,上妥下贴的发型,现在看来也蓬乱异常的少年双眉一绞,从他那干涩起皮却略微偏薄的双唇狠狠吐出这句话。
话刚落下,无数把反射寒光的枪口立马对准发话少年。
“大胆!”
鼻梁上架着黑色粗框眼镜,法令文很深穿着庄重黑西装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
少年的神情倒是没有半点怯色,傲慢无礼反而变本加厉。瞳孔因为兴奋比方才张得更大。
“你们退下,我来处理。”
站在远处的另一个少年神情自若,深深的双眼皮眯了一半。

不消一刻人群散开,退到数丈之外,整齐划一的排成几队。

“是,韩少爷。”
被称作韩少爷的少年眼角眉梢没有半分怒色反而饶有兴味地看着对面的黑发少年,嘴角轻轻上扬,似乎已经预见到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踱步带风,发梢随着前进的步伐有节奏的摇曳,在离黑发少年二、三尺的地方停下脚步。
黑发少年的神色却始终如故,锋利到能割破三尺之内所有的敌对。

 

本来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风和日丽得有些过分。但也没有过分到让人动不动就冒火。若是因此结下梁子的人肯定是自己有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
原先韩少爷与黑发少年是天边各自飞的鸟儿,谁也挨不着谁,却偏偏不知哪个缺心眼儿的给生了锈的命运转轮加上了些机油,于是它自个儿也不情愿的“咕噜咕噜”转了起来..........


大清早,空气清爽宜人,最合适不过的便是遛鸟。

黑发少年打着哈欠踱步出门,肩头停着一只肥硕如鸭蛋黄毛茸茸的小球儿。小球儿噗哧着翅膀开心地叽叽喳喳唱歌,他偶尔也会绕着黑发少年打转。

黑发少年挣开惺忪睡眼微微一笑,在阳光的映衬下,那表情突然有些耀眼。

“飞儿,今天,还是去那里吧。知道你很想跟他玩........”黑发少年对着在自己身边兴奋闹腾的名叫‘飞儿’的小球儿说。

也许真心有灵犀,听到这番话的飞儿欢乐地不停打转,叫声也比刚才更清脆了。


黑发少年点点头,骑一辆红色脚踏车,沿苍翠的河堤旁的草地以散步的速度前进。

风偶尔也会情不自禁地去撩动黑发少年的刘海,好看清他闪烁的凤眼。

飞儿跟在他身后,飞累了就会停到黑发少年的肩上休息。
大概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从不远处飞来一只和飞儿很类似黑色毛茸茸的鸟。只是飞来那只双目比飞儿更加水灵,喙也略微小巧。飞儿看到他便兴奋地嗖一声箭飞过去,完全把身后的黑发少年给忘了。

黑发少年到并没有生气,推着脚踏车慢慢跟在他们后面。
突然,黑发少年推车的左手感觉到前轮胎因为压倒什么硬物而稍稍起伏颠簸了一下,不过大部分情况是因为磕到小石子,他低头看了下轮胎没有轧破就没有在意继续往前推车。

“喂,臭小子!给我站住!”
还没等黑发少年推出十步车,后面就传来一声不太礼貌的喊叫。头也不回的黑发少年并没有理会。一来他并不觉得那叫声是冲着他来的,二来他也不想把飞儿跟丢了。
“聋啦?!前面推车的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黑发少年感觉音量变大,而且不止一个人。同时还有一阵恼人的杀气逼近。

他停下脚步,一转身便发现四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面目因为戾色而显得狰狞的人向自己围上来。

差不多在离黑发少年半米距离的地方四个人停下脚步,黑压压的一片影子笼罩住黑发少年,像个笼子,但他也并没有慌乱手脚,踩了自行车停脚,抬头看了一眼。

四人一言不发的定了两秒钟,黑发少年见状,回头就想走人。四人立刻左右默契拐弯,疾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真麻烦,不要挡道。”
黑发少年的语气显然很不耐烦,撩开中间两人手臂间的缝儿借着身形瘦细径直滑出这道人墙。四支强有力的膀子一转,眼看就往他身上压去……


“请等一下。”
那声传来显然比前面的话要尊重得多,毕竟加了一个“请”字,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涵养。
声音的主人身手矫健,不消一晌便来到黑发少年的跟前。

四人即刻后退。




2.

狄更斯大师说了,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周少年觉得,人不作死枉少年。

韩少爷点头,我就静静看你作死。

 

”谁啊你,报上名来。“走近了,黑发少年才发现眼前人比他高半个头。成年人对于身高的敏感度其实远不及少年人儿。所以他心里特别不爽,开始怪罪老妈半年前停了他喝牛奶的事儿,脸色一下子难看三分。

”你……没必要知道,我只是来找我的天天。“韩少爷却以为他的脸色是因自己而变,心内更张狂了些。

”什么天天?我还日日月月年年呢。“

韩少爷不搭话,指指不远处那两只盘旋地不亦乐乎的鸟。

”哦……“黑发少年如梦初醒,“我们家飞儿可是名种,智商250,能听懂人话。他们……自由恋爱你管得着么你。”黑发少年一手叉腰,箍出那根线条有点惹眼。

“放屁!恋什么爱,我家天天是公的。”有条不紊的气儿突然崩弦,谈及自己的鸟儿,韩少爷终于显露出一些年少气盛,青春期荷尔蒙失调的模样。虽然还是一脸面瘫,那双目光一溜烟落到了黑发少年的腰眼处。

“公的了不起啊,我家飞儿也是……公的。”本来斗志昂扬的语调徒然一沉,转转眼珠,黑发少年才发现好像确实哪里不对……“飞儿他愿意,你还搞歧视不成?再说第一次也是你家破鸟主动的!”

“甭废话,我不要天天天天往外跑。”

这口令绕得黑发少年没谱,歪了脑袋打算另辟蹊径,“那就比比,谁赢了听谁的。”雄性生物的胜负观念总来自于本能争斗基因,从7岁到70岁看来都一样。

“行啊,真有趣。”果然,冷傲如韩少爷也吃这一套。他看着对面人已经开始捋袖子,倒也一点都不急燥。

“我跟你说,别吓尿裤子,我们周家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练家子。”扭着手腕子和脚脖子做放松动作的黑发少年,鼻子简直要翘上了天。

“周家?没听说过。不过你听过一句话么?”韩少爷扯了下他工整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来,老丁,把你的菜刀亮出来。”方才口气最横的中年男子开始摸口袋。

“等等!你你你,你怎么随身带菜刀?!这犯规啊。”周少年气得鼻子都歪了。

“犯什么规,在这儿,我们家就是规矩。”"好!谁怕谁,不过咱换个东西比比,怕我下手重了到时有得你哭。"周少年内心已被自己的机智折服。

“随你便。”韩少爷挥挥手,真是自信满满,天下我有的气势。

身后的黑衣人们倒是脚步贴紧了,乌鸦一样咄咄逼人。

“怎么怕我跑了不成?”

韩少爷抬了半边眉毛,使了一个眼色,那群乌鸦立刻退避三尺。

“那这边走。”

周少年倒是脸面上一点儿不怵,纯演技派。不过那人的眼神,竟看得他心里安稳。但他也挺讨厌那双眼睛,整整比自己大了一倍,睫毛也长得吓人,有啥了不起。一手推自行车,周少年偷偷瞥走在旁边的少爷。他们班上可没这么扎眼的家伙,一群蠢货,周少年特别烦他们,还整日跟屁虫似的。就这么走了个神,车龙头往边儿一倒。韩少爷单手扶住,眼神也跟着秋千似的荡过来。周少年鸡皮疙瘩一身,立刻把好龙头,低头加快脚步。

约莫二十分钟,一行气势十足的队伍在一家霓虹乱窜乌烟瘴气各种奇怪声响游荡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敢不敢比?”

周少年指指里面。

韩少爷看看招牌,笑了,笑得双颊凹了俩酒窝,能放半碗水。

“拳皇还是街霸?你挑。”

“那……那……那就泡泡龙!”周少年再次为自己的机智拍手叫绝,把自行车停稳,拔了钥匙送进裤袋。

“成!”韩少爷转头对着身后的乌鸦们冷冷道,“你们等在外面。”

“你,等一下。老板十个代币。”周少年觉得首先不能在气势上输了,就算豁了明天的午饭出去。

“你……你这边,我那边……”

周少年从嘈杂的电子音里走回来,他那还没发育完全的喉结颤抖了一下,手指戳到角落两台空着的机子,一屁股坐在面前磨破了边缘的方凳上,伸手递上两个游戏币。

韩少爷接过,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两记清脆的投币声后,他们分别捏住手杆子开始选择菜单。

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球,扑哧哧坠下,啪啪啪爆开。

四只灵巧的手来回按动沾满污渍的游戏机按钮。

轰轰然,周浩眼前被一片彩色淹没。

“你你怎么知道我给你选的那台机器左边手柄坏了,老板没修?看你这幅模样……竟然还混游戏厅。”小心机被戳穿,周少年心想还不如打一架拼个命,爷们儿气多了。

“因为……这游戏厅是我家开的。”韩少爷的声儿稳准狠地扎进周少年的耳膜。

“你……算你狠!”

“那说话算数?” 韩少爷不紧不慢站起身,眼睛倒是亮了起来。

“……算!算!”

周少年算是赌输了他漫长的十六年光辉人生最大的荣誉。当然他不知道日后,还有更多东西会失去。就在此时,不甘依然如秃鹫般盘旋在他那颗还不够强壮的心脏上面。

“那……你要怎样?”

韩少爷走到他面前,又跨步贴近,近到两人肩膀都要磨到一起,周少年还退步未及,面前人就伸手摸入他的裤袋,一阵探索,探到发硬的东西,取了出来。

周少年愣了一下,才发现他摸的是钥匙不是别的什么……

“走……”

韩少爷没理会他的小情绪,继续用眼神斩钉截铁地带他。两人一个稳当一个飘忽地走出游戏机房。

“你们先回去。”都不用眼色,乌鸦们的吵嚷很快淹没在这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街。

韩少爷插了钥匙就踩上了周少年的自行车,转头看他。

什么要我坐后座?周少年自诩甚能察言观色,想必绝没会错意。只是他眼神里的一点小抗议又被韩少爷的面瘫表情给一笔带过。

成王败寇,周少年突然心里同情起那位在江边被迫自刎的项羽来,大江东去……一代英雄就此陨落。

“哎……你丫慢点!”走路带风就算,骑个车是要超过光速穿越时空不成?周少年倏地抱紧韩少爷的腰,才未被甩出去自由落体,半个肉脸生生撞在他背上。

他自然是看不到,骑车人脸上绽开了怎么一朵花儿。

 



3.

尼采大师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曲折地接近自己的目标,一切笔直都是骗人的,所有真理都是弯曲的,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圆圈。

周少年认为,我很直。

韩少爷笑笑,大师说得有理。

 

 

“我说你到底要去哪儿?问你呢?说个话啊?”

本还在一马平川上疾驶,感受疯一样的速度。不知何时,红色自行车就拐了弯沿着九曲十八弯的巷子开始绕来绕去,绕得周少年快就地交代了早饭的粥和咸蛋。两条细胳膊则早已紧紧扣住前面人的腰肢,脑袋随着惯性不断地撞上韩少爷的背脊,又松开,又撞上,烙个饼眼看都熟了。

周少年不怕别的,就是非常担心撞出个脑震荡来,影响他的高智商。因为他已经觉得有了初期症状:脸颊发热,头晕眼花。

 

“兜风。”

许久许久,两个字从前面飘进周少年耳朵里。

他登时失望透顶,把自己打败的人竟然没点儿更高的精神追求……比如让他钻个裤裆或者吃点蚂蚁泡可乐之类的……

兜风……耍我呢?他想多了就越来越觉得不对……这小子到底演的哪一出?回想下爷爷那破电视机里轮番播出的戏码……《空城计》?《斩马谡》?……总不能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吧,虽然他老觉得梁山伯竟然没上梁山做好汉是件很不科学的事儿。

发散性思维太过发达,周少年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飞儿!

看看头顶挂着的太阳,这个点,他俩的蛋都孵出小崽儿,在学飞了吧……转念一想,没事儿,都是公的没蛋可孵。同性解决地球人口过剩问题——周少年总结,突然发现自己特别有可持续发展思维,以后不成为栋梁简直是国家一大损失。

当然,周少年完全没有想过跟韩少爷,可持续发展……

而后,飞儿的事又被他搁置了约莫五分钟。

 “哎呦!”周少年自认再英俊潇洒也抵不住牛顿定理的驱使,一脸撞进韩少爷背脊。“刹车你倒是说一声啊。背这么硬,也不长点肉。”揉揉被撞红的鼻尖周少年义愤填膺。 

韩少爷单脚着地,轻快地收了长腿停好车。走到早已立定的周少年跟前,一只手插入他腋下,从他脖子那根锁骨一路下滑,毫不留恋沿途风景,急停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干嘛呢你别动手动脚的。”周少年生平确实没被这样摸过,头顶冒烟都情有可原。 

“你背上也没长几两肉,都坠腰上了。” 韩少爷抽出手掌,倜傥地插入裤袋里。

“肉长哪儿关你屁事儿啊!我说你这人真怪,赶紧的去找飞儿和天天,万一遇到个什么老鹰大雕的,那可是两尸两命,外加一个蛋!哦,并没有蛋。” 

“行。”韩少爷答得干脆,跨上车,又是一个特潇洒的转头。周少年懒得多看一眼,已经自然地坐上后座顺便勾住他的腰。

一发车又是风驰电掣,还好他没在车上按马达引擎,要不直接上天了。这次周少年又得为自己的机智五体投地,整个上半身已然紧紧贴住那块如砖砌的背。

车子很快就停在原先那片堤坝旁,只是这春日鸟语花香,飞来飞去的鸟儿不少,黄色黑色成对的肥球却不见半双。放慢速度继续往前,又是来回几圈,却如何都没有踪影。

“飞儿!”“天天!”

喘气伴着泄气。 谁料到在这里,他俩丢了各自的青春小鸟儿。 

 

“再到前面看看。“两人下车,不知不觉往着人流越来越稀少的地方走去,头顶的太阳也不知何时玩起了捉迷藏。

“这……我说,不会真被吃了吧……”一声咕噜响彻天际,周少年空虚的肚皮正向他抗议。

“呸,关了你的乌鸦嘴。把他们找回来,不找到我就不回去。你,赶紧走。”

“凭什么我走啊,飞儿也是我心肝啊。”捂住肚子,周少年怒气攻胃。

韩少爷瞪瞪眼又不开口,简直冷场小王子。

他们这才抬头扫视,发现四下空无一物,别说是家店铺,就连半个鬼影都没,一片片杂草丛生的泥地和横七竖八的矮树林子。

韩少爷手下感到一阵拖沓,自行车的轮胎也瘪了一大截,推起来已然成了负担。

“我去,这哪儿啊。“周少年只瞧见头顶天空已经被密密几层乌云覆盖,彼此的脸都发灰,接着是滚滚雷声从远处卷过来。“嘿,怎么那么点儿背。”他摊开手掌,水滴啪嗒啪嗒开始溅起花骨朵,接着便炸开了花。

“走,去那里!”韩少爷眼神飘向不远处一个小破棚子,木头搭的,上面盖了稻草和布。“等雨小点我们原路返回。”

周少年那双眸子里刷刷拉拉被雨幕遮住,心里突然一荒,并不知道这雨究竟几时会停,此刻自己又置身何处。

走近那棚,心里更堵,近大远小是常识啊,这玩意儿怎么远小近也小啊。

“兴许是个狗窝。““管他什么窝,能躲躲再说……你怎么不进来。” “这么小,我钻进来不塌了。”周少年一跟头钻进去,确实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我还以为你不想当小狗呢。”“确实不想。““那……那我不管你啦。”“雨很快就停了。”

雨声交叠,天黑的像入夜。周少年看着站在雨里的韩少爷,手还扶着被打得光溜的自行车,湿透了发丝和衣服,脸上的表情却面瘫里带着一丝温和。

两人仿佛相隔在两个世界。

“我说……你明天没课啊?”雨势没有好转,周少年搓搓手指,探出脑袋看外面的人,雨水立刻扑他一脸。

“有……“韩少爷一愣,垂下眼帘,”你……抽过烟么?” 话题转得有点太快,韩少爷翻开裤子里藏着的两根烟,已经软成一摊棉花。

 “抽……抽……过。”周少年抬起下巴,摸了下自己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因为他妈说他撒谎的时候鼻子会抽抽。“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啊,比如你爸你妈。”赶紧也来个话题急转弯。

“爸?我生出来至今也没见过他超过……这个数。”韩少爷伸出一双手,翻了一下,表情冷得像正在下的雨。

“哎,那你比我还好点儿,我爸好多年前就走了。”

“哦……”韩少爷的冷场技术一点都不含糊,雨水顺着低垂的睫毛淌啊淌。

“那个……”周少年终于忍不住钻出来,一个使劲掀起棚顶,站到他身边盖在两人头顶,权当一把破伞。

“你干嘛,找死呢。”高出半个头的韩少爷一把夺过棚顶,大半面罩在周少年头上。

“什么找死,淋几滴雨就死我特么豆腐做的。”韩少爷想回答是,至少那腰间一把软肉的手感还留在他掌心。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吐在冰凉的空气里形成一团雾,罩住彼此的嘴。

又陷入一片沉默,此起彼伏的雨音却挡不住砰砰的心跳声。

韩少爷心里觉得奇怪,看着面前跟他鼻尖蹭着鼻尖的少年,脑海里突然翻涌起他看过为数不多的一些录影带……带子里没啥内容就一片肉花花,他也只是偷偷看过几次,没想到在这当口就想了起来。

“你接过吻么?”

“啊?”

还没等周少年反应,他就这么鬼使神差,阴差阳错,身不由已地贴上了面前那凉凉湿湿的唇瓣。

 


 


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  花儿谢了明天还是一样的开

美丽小鸟飞去无踪影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别的那样呦 别的那样呦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4.

卧槽,怎么回事儿,我被亲了?

……被亲了,被亲了,是被亲了,不是亲了班花也不是亲了林青霞,而是被一个跟他一样带鸟儿的雄性……亲了。

用尽十六年来所有的勇气、经验、人生阅历,周少年才从懵如被当头一棒中捞回一点意识。刚想揉自己的唇瓣儿却发现还被贴着,虽然就那么贴着,从中他还感觉到一点点颤抖,仿佛来自于眼前这少年的心底。

只是他为啥刚才要跟着闭了眼,还踮起脚尖儿配合……没有没有,一切都是被伽马射线照过后的幻觉,他什么都没做。想到这里一把推开面前人的肩膀,两人才分了开来。

“我……接……过!”周少年赶紧又重重揉起笔挺的鼻梁,不忘回答刚才的问题。

“哦……我……我……”

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拢,韩少爷第一次结巴了,也许是因为他极度后悔失去了伸舌头的勇气,所以更没控制自己的脸上浮现起如何荡漾的表情。

只是时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两人嘴巴都像嗑了一嘴的树皮,忙着嚼,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两双眼睛却谁也不躲不闪,就差把彼此看成一座石像。

世界像被关进了一个水晶球里。

“少爷你在这儿啊!”

雨声变小,人声就变得格外刺耳。黑压压一群将他们包围,好像大清早出来觅食的乌鸦们。

“少爷总算找到你了,否则我们非给老爷打断腿。” 

“我自己知道怎么走路。” 韩少爷垂下头,看也不看那群乌鸦。

“这么大的雨,把您给淋的。”“就是,老爷气得暴跳如雷。少爷你明天……“乌鸦们叽叽喳喳像在夺食。

“够了,我跟他又没关系。”“嘘,少爷,过会儿可别这么说。”

“别废话了……回去吧。”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他终于又抬起头,所有表情再次被打得魂飞魄散,”对了,帮人家把自行车擦干净,还有安全送他到家。“

周少年楞了许久,在自己脸颊被捏了一下,视网膜里残留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特别……周少年说不上来,总之他打了个哆嗦,才缓过神。只是此刻那个身影已经成了一个黑点,至于他是否回头张望,周少年表示他无法确定。没多久,就被一把丢上出租车。“师傅,钱不用找了,送他到家,地址……你问他就成。”最后一只乌鸦也终于完成任务,拍拍翅膀飞走了。

 

“妈,我把飞儿弄丢了……”垂着口气,周少年推开家门,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横。心里莫名沉甸,像坠了十七八个秤砣般。

“我看你是把自个儿的魂丢了吧,也不瞧瞧几点了?还有看你这一身,别跟我扯你见义勇为救了失足落水小狗。“

“还……真是!“

“当你妈白痴啊。算了,就我知道你爱野在外面,换隔壁梁阿姨早报警了。对了,飞儿比你聪明早回家了……而且还多带了一只回来。赶紧,洗澡。”

“哈?”周少年一进屋子,就听到两个连绵不绝听得他耳朵流糖水的鸟叫声。飞儿见了他就跟没见一样,直接无视。

“我说你眼睛怎么那么红……”

“妈你老花了……”

“滚!”

泡在浴缸里,周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嘴,才发真像丢了魂,提不起劲儿。

他没想到自己的初吻是那样儿的场景那样儿的……对象。但他的嘴唇意外的柔软,在冰冷的雨里带着一点暖气,回想起来,还不觉得恶心。周少年最终的推论是自己淋雨淋多了,脑子短路,明天焊一焊应该就万事大吉。

“哎,妈!你听说过我们这儿姓韩的呃……大户人家么?”周少年擦着头发,把自己泡成了一枚章鱼,头顶还冒着青烟。

“韩家?内个特有钱,住别墅,开公司听说还白的黑的都混。好像是在城东区,你干嘛打听这个?犯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羡慕嫉妒恨呗。”

“羡慕什么,妈待你还不够好?”

“好好!我妈天下第一,才貌双全,乃本街道中年妇女界一霸。”

“什么一霸,我还一妈呢,赶紧睡,明天上课。”

 

第二天,周少年整个人神不守舍,连他最感兴趣的物理课都上得云里雾里。老师嘴里不停重复自由落体公式,只能让他想到自己座在车后座被一次次甩去而后自由落体,眼看那个人影离他越来越远……一双眼眸跟着飞出了窗外。

放学回家,他丢下书包,牵了跟细绳扎住天天的脚脖子,另一头缠住自己的手指,就往外跑。别的没什么,两只鸟儿叫得那一个撕心裂肺,天昏地暗,生离死别。

“浩浩你干嘛欺负人家小煤球啊。“听到凄惨的离别音,周妈都按耐不住。

“他叫天天。“

“没问你这个,他俩一块儿不是挺好。“

”他们都是公的……“

”公的怎么,在一起开心不就好了。“

”妈你懂什么,这是人家的鸟儿,我得还回去。“

”哎……谁家的?浩浩你等等……“

只是周少年此时此刻,已然听不出叫声里的离愁别绪。所以,也难怪他一路摸索着,被天天啄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也喊不了冤。直到他找着那幢传说中的别墅,门口挂了一个牌子“韩宅”,隔着铁栅栏,院子比他想象得更气派。他脚步生根,不知往哪里去,也许还抱着一丝期待看到某个撞了许多回的背影。
”小伙子,你找谁?“踱步走来的老头穿戴整齐,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工整斯文。

”韩……韩#@¥%,我……我是他……同学!“憋不出后面的字儿,周少年开始发动浑水摸鱼技能。
“你是说我们家少爷吧!他一早的飞机去美国了,你是他同学不知道这事儿啊?老爷安排去留学。”

“啊?哦!我知道!哎呀我脑子坏了,记错时间了,以为他明天走呢。“周少年生平第一次犯尴尬症,尴尬得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说呢,同学你叫什么?我回头电话里跟少爷……”

”不不用了,那……那……我走了,祝他一路平安……”周少年踢掉脚边的小石子,赶紧逃走。

回家路上,他抬头仰望天边那块橘子色的云叹了口气。

美国?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飘过的却是伊拉克。

去美国……得座飞机吧!可除了在电视上、玩具店里的模型和打飞机游戏,自己压根连飞机都没真见过。

顿重的脚步被手上的天天使劲扯着才到了家。

“哎浩浩,帮你定了下个月的牛奶了啊。”

“哦。”

“怎么?良心发现把天天带回来了?”

“……人家不要他了。”

“那正好,跟咱家飞儿一起多好。”

解开手里的绳子,天天兴奋地冲向笼子,归心那个似箭。

周少年推开自己房门,静静坐在窗前,托着腮帮咬完下唇咬上唇,心里那片海像煮沸的水翻搅着热腾腾的泡泡,直往他头顶窜,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眼眶一片热。

只是这人生的无限惆怅,他才刚尝到几分。
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游戏币,他想,连那小子的名字自己都不知道。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完。

 

 

 

 

 

 

 

 

 

 

 

 

 

 

 

 

 

 

 

 

 

 

 

 

 

 

 

 

 

 

 

 

 

 

因为今天接收到了来自 @愤怒的小太爷 满满的爱,所以补一个结局!!!

【喜欢BE的就不用往下看了【谁喜欢啊

 

 

 

 

 

 

 

 

 

 

 

 

 

 

 

 

 

三个月后。

 

礼拜一的早课是周浩最烦的,一来他是班长,要代替老师汇报一周班内事件;二来,自然是周末综合症。

半垂着眼报告完毕回到座位,老师的声音却带着点儿兴奋:

“今天,给大家介绍新来的转校生。让他自我介绍一下。”

啪一声响,教室门被拉开,那劲儿摧枯拉朽,跟门前世有仇似的。

一个高瘦黝黑的人走了进来,脸无四两肉,更无半毫表情。班里女生倒是骚动起来,“哎呀,转来个帅哥。”“哦,好酷啊~”

“我叫韩灏,以后请大家多指教。”

凉凉的声音像阵风,吹开了窗边走神少年惺忪的眉眼。

他抬头,便撞到那眼神,比之前更坚定更……周班长形容不出来,只是又闹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大家欢迎新同学韩灏,希望他很快成为我大集体的一员。”

一阵掌声,男生拍得不走心,女生拍得很用心。

“韩灏,你就座最后那排吧,周浩旁边,他是我们班长。周浩,你照顾下新来的同学啊。”

“哦。”

走到他面前,那个僵硬的表情突然缓缓绽开,连窗外的阳光都变成了陪衬,看得周浩一愣,立马别过头。

 

”我说你……“ 周浩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字。

“去美国了……听说你找过我?牵着一只鸟儿的同学……”刚写了三个字,纸就被韩灏抽过去。

“谁找过你,还不是你的天天在我这儿……”周浩夺回纸,继续用笔反驳。

“麻烦你照顾他,我有空会去看他。”“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负责啊,当初宝贝似的找我拼命……”“天天不是喜欢你家飞儿么?”“也是。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一面已经被横七竖八的聊天写满,韩灏翻了个面,继续写。

“走的那天,我在机场把我的护照放马桶里冲了。所以不走了。”

“……”

“那以后,就要周班长多照顾了。”

“……”

周浩刚想写什么,提笔的手却抖了又抖,从喉咙口掐出一声细小又委屈的抗议:“你……你他妈的先放开啊!!!!”

韩灏低头一笑,课桌下,握住周浩的手,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放开。

 

 

 

“我的青春小鸟去了又回来。”

 

Fin.

【双队AU】暗黑童话——韩先生的晚餐(下)

   

赶紧写完否则拖延症又要发了……

------------------------------------------------

5.

周浩看着罗教授的来信,变得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的职责,却又不想离开韩先生。

春天的到来本该是件最美好的事情,可对他来讲却变得暗淡。

“玫瑰花开了!”

韩先生快乐的声音从老远处飘进来,打断他的思索。他转身看到韩先生如同一只真正的狮子奔向自己,这幅画面实在有些滑稽。

一直跑到他面前,他才急刹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周浩想笑,但又觉得心里一悸,韩先生已经毫无隐藏的将他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他浓烈的眉目之间。

“玫瑰花?”

周浩疑惑一下,就被收了爪子的韩先生拉到花房。他指着那朵从未开放过的玫瑰露出了笑容,就连长獠牙看上去都变得亲切。

“好美!比任何一朵玫瑰都要美丽。”

事实确实如周浩所言,这朵红玫瑰仿佛被洒满金粉,在宝石红的色泽上闪闪发光。太阳照耀下来如同被勾勒出一轮金边。

“一定是因为你的到来,它才会开放。”

韩先生温柔的从背后搂住比他矮将近一个头的周浩,用毛绒的脑袋轻蹭他的头顶和耳际。

“好痒。”

两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身体越靠越近……

“砰!”

当韩先生的鼻尖快要贴近周浩的嘴唇时,花房却传来一声巨响。

屋顶的玻璃被什么东西砸得粉碎,如同疾雨哗啦啦落下,韩先生立刻用身体完全扑住周浩,生怕有一块玻璃刺到他一点。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韩先生发现花房里有一只正在挥翅的鹧应,看来这场杰作正出自它,并且它还未因此罢休,锋利的喙和铁钩般的爪子还跃跃欲试,一个疾风般的俯冲如同离弦的箭。

不过,大概这只训练有素的猛禽也没估算到韩先生的实力,就算身上插了好几块玻璃碎片,也没能降低他的反应。锋利而有力的爪子一下将强壮的鹧应打了下来,垂在地上翻动翅膀,身上留下几道深深的伤痕,哀鸣几声不再动弹。

韩先生喘着粗气,看也不看那鹧应一眼,紧张地看着身下的周浩,艰难吐出一句话:

“你没受伤吧?”

“没……没有,可是韩先生你……”

周浩看到冷汗不断从他的额头渗出,牙关咬得咯咯响。

“没有就好!“

韩先生本来了无生气的脸上却又笑容充溢。

“管家!把那只死麻雀收拾了。”

用尽最后一口气,韩先生命令道。管家早已闻声而到,开始收拾残局。周浩便扶着韩先生进入了房间。医生很快赶到。

把所有玻璃从他厚实的皮毛里拔出来是个漫长的过程,打了麻药,韩先生昏昏沉沉,但是一只爪子却无论如何不能放开周浩的手。周浩看着一片片带着鲜血的玻璃碎片从眼前划过,每一次都好像划在自己的心上。他紧紧握住韩先生颤抖地爪子,只能祈祷时间过得快一点。

包扎好伤口,医生肯定地说一切都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周浩这才落下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

麻药过了大半天才彻底失去作用,对于一只野兽来讲,他对于麻药是特别恐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捕猎,完全失去防备。但是当他睁开眼看到周浩的脸,所有的阴霾都从他眼中消散。他露出了微笑,随之而来的是牵动了背上、手臂上以及其他琐碎部位还不能退散的疼痛,他还是笑了,发自真心。

接下来的日子,罗教授的来信被压在周浩的枕头下,他几乎快忘记这件事。

因为他消耗了所有的时间,为韩先生换包扎的纱布,为韩先生清理身体替换衣物,喂韩先生三餐,陪他看日出日落。

他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静止,除了让韩先生的伤口快些好起来。

直到下一封来信提醒着一切都在划向句号。

“罗教授罹患重度伤寒,病危。”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周浩心跳漏了一拍,脸色变得煞白。但他收起信的同时,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慢慢平复,他不希望被韩先生察觉,对于刚刚伤愈康复的他来讲不该马不停蹄地受到又一次打击。

可韩先生毕竟是只野兽,他猫科动物灵敏的嗅觉或者他本就善于察言观色,或者他全心全意关注着眼前的这个人,哪怕有一丝哀愁爬上他的脸,他都能看得出来。

“周先生……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韩先生不愿隐藏自己一丝忧虑,直接询问起来。

除了在某些时候,韩先生会情不自禁地叫周浩的名字,平日里他还是恭敬的称他为周先生,不自觉的礼仪准则已经深深刻在他的思维中。

“还是叫我……周浩吧。”

虽然他面前这个笑盈盈的人总是纠正他,而此刻笑容却从他的脸上蒸发。

“好……周浩。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韩先生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忧愁是源于他手上那封信。

”我必须离开。“

”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韩先生迟疑了一下。

“不,我会回来的,给我,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好,一个月,我会等你。“

他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便答应了。

”嗯,相信我,一定会回来。“

周浩握住他的爪子,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收拾好一切,周浩发现没有什么能带走,因为他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包括他的心。

离开的那天,春风吹开了韩先生宅邸的大门,但却吹不开韩先生眉头的褶皱。他心中的鸟语花香都随着周浩消失的背影离去,他只有等待。

当韩先生回到被修葺好的花房,他发现那朵盛放的玫瑰落下一片花瓣,落到了他的心底,掀起一阵涟漪。但是他心中没有一丝怀疑,他相信周浩会按照约定回来。

 

6.

“罗教授!你怎么了?”

周浩焦急地推开房门,却发现空无一人。

当他转过身,一阵剧痛伴随眼前一黑。

等到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关在一个木屋里,日光从木板缝隙中透进来,投射在他面前的一群人身上,看上去却有些渗人。

“就是他!”

一个人发声了。

“听说你在野兽的家住了很久?”

那人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轻蔑。

“不,他不是野兽。”

“他不是野兽他是什么?他杀掉了我们的鹧应。”

“副首领说的对!”

旁边起哄的人口中的这个人,便是暗黑猎人的副首领阿华。

“原来那只鸟是你们……”

周浩这才想起那天破坏花房的那只凶恶的猛禽。

“哼!那可不是普通的鸟,那是我们‘暗黑猎人’的一员!是我们的象征。”

“说得对!”

“可是,是它先破坏了韩先生的花房!”

“别说了,一个人类却帮着野兽说话,看来你也中了魔咒,无药可救了!不过呢,你还是有点利用价值。”

说罢,一群人撤离了木屋,只留下一块干瘪的面包丢在他手边。

就这样过了三天,饿得头昏眼花的周浩听到了屋外的争执。

“谁让你冒充罗教授的名义,抓了周浩的?我们要抓捕野兽,大可以光明正大,不需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薛天,你什么时候也心肠那么软了?跟野兽混在一起的,那还算人么?”

“可是他毕竟是罗教授的亲戚,你们不能伤害他。”

“你开口罗教授,闭口罗教授的,是跟那个罗教授待的时间太久了吧,看来你应该去跟他一起做一个迂腐的学究,别再来摸弓了,简直是浪费了我们的箭。”

”现在谁是首领?你要搞清楚。“

“那么我们听听大家的建议,放还是不放?“

”不放!不放!“

”那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很简单,拿周浩当做诱饵,引出野兽,自然就放了他,所以你也不用担忧良心过不去,毕竟我们只杀野兽……“

对话戛然而止,周浩的心却一阵冰凉。他的心无法平静,接下来,刺痛和愤怒同时贯穿他的意志。他试图挣脱开绑住自己手脚的麻绳,却使不出一点劲儿,饥饿早就夺去了他所有气力。

直到几天后他被奄奄一息带到了韩先生的宅邸附近,他才又恢复了一些意识。

”野兽!出来!你还记得叫周浩的人么?“

猎人们一字排开,搭弓上弦,蓄势待发。

时间过了多久,没有人计算过,只是这紧张的气氛早已凝结起来,仿佛静止。但山雨欲来的气氛越来越浓重,任何一个人都能感觉得到。

“不要犹豫,薛天,机会只有一次。”

阿华在他耳边喃喃。

所以当薛天看到那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立刻松弦,百发百中的称号绝不是虚名,但他却发现罗教授挡在野兽面前,薛天的箭刺中了他的大腿。 

“罗飞!你怎么在这里?”

 薛天大叫一声,紧张恐惧担忧都聚集到他的剑眉之间。 

“我……跟踪你。因为……我发现有人来我的家,还偷用了我的信纸。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是野兽,放了他,一切都是因为那朵玫瑰……”

疼痛让罗飞说话的声音变得无比吃力,但却字字清晰。

“你说什么?”

薛天不可置信地看着罗飞。

“你忘了吗?孟云是怎么死的?是被一头狼咬死的。你不可能变成手上沾满鲜血的猎人,所以我代替你成为猎人。不是想要你的任何回报,我只是想让你平静的生活,不再受到伤害。 ”

“是的,但是……那只狼不是已经被你解决了吗?还能怎样?孟云希望你……这样带着仇恨活下去么?我不允许,所以……也许我终生失去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你就得……照顾我一辈子了。”

“罗飞你别说话了!”

 薛天的手颤抖了,射向半空中的箭落在老远的树干上。他垂下头,喘着气,自己都不知道双眼开始湿润。

而阿华则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踹了一脚被绑起来的周浩,因为体力的流失,他只能吃力的喘气,微弱的声音却还在重复着:“不要伤害韩先生……”

“我要他!把他还给我!”

低沉而可怕的吼叫在韩先生的喉咙口滚动,充血的双眼即将被杀戮蒙蔽,他的理智已经残存无几。看到虚弱的周浩倒在地上,他用力爪抓起面前罗飞。罗飞被轻松的举了起来,韩先生的爪子深深扣入罗飞的肩膀,刺破布料,深入皮肤。

“哼!这个罗教授看来没几两肉,但是塞塞牙缝还是绰绰有余。”

他已经疯狂了。

“别……薛天……别放箭。”

罗飞忍耐着身体多处的疼痛说。

“放开他!”

薛天第一次感觉到熊熊怒火燃烧着他的心,通红的瞳孔死死瞪着野兽,喉咙里的吼声却格外可怕,并不比野兽好多少,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真是愚蠢之极!”

阿华抢过薛天的箭,立刻往韩先生的方向射去。韩先生咬住罗飞的脖子,鲜血汩汩往下流淌,他松开嘴,将罗飞丢到一旁。

“不!”

 薛天和周浩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变成同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支箭刺穿了韩先生的胸膛,但他却忍住疼痛,将箭拔出来。阿华看得目瞪口呆,就在此时,韩先生将那支箭刺入阿华的喉咙,让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薛天顾不得其他种种,一个公主抱托起罗教授的双腿和腰肢。但此刻罗飞却还在喃喃自语:”别……别伤害他们……“

其他的猎人见状,都慌乱地松了弓弦,数十支箭向韩先生飞去。他没有躲闪,任那些箭刺穿自己的身躯。 

他背过身,踱着步,消失在他的宅邸……

“停下!住手!”

薛天喊了起来,他满眼充斥着悔意。

“放了周浩,放了他!”

其中一个猎人见状割开了绑住周浩手脚的麻绳。

”你走吧,对不起……”

来不及看清薛天眼底的水汽,也来不及看清他抱起罗飞赶往诊所的身影。

周浩冲向了韩先生的宅邸,他只希望自己此刻能长出翅膀,不愿再多迟疑一秒。

周浩焦急地寻找着那个身影,终于在花房看到全身无力倒在地上的韩先生。他睁开眼睛看到周浩的到来,心中升起一团喜悦,却又熄灭,用微弱的声音说:

“我快死了……因为你的离开。不知道为何,你走后我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不过能在死前再看一眼,太好了。”

 放眼望去,花房的所有花朵都不再盛放,鸟儿也早就散尽。 明明是春天,却枯槁得像刚入冬,狂风席卷一切。

“这一切就是对我的惩罚!可是……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韩先生用他几乎变成人类的手臂抚摸着周浩的脸颊,只是这个动作都让他觉得无比吃力。

可无法掩藏双眼的光芒,只是看着周浩的时候,才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来了,我来了!”

周浩托起他的身体重复道,双手已经被他胸口涌出的鲜血染红。 

“曾经我多么希望你能回来。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我要死了。你还是走吧,我不能保护你。也不想伤害你。所以,离开这里!”

“不,我决定了,我回到了这里,就再也不会离开。因为我也爱你!”

 周浩将韩先生颤巍巍的身体抱在怀里,不管他的爪子还是牙齿或者毛发,将脸紧紧贴住他渐渐冰冷的皮肤。他的眼泪滚烫,一颗颗如断线的珠子滚落在韩先生一动不动、粗糙的毛发和皮肤上。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到。

“你不要死,韩先生,我爱你!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不要……为我……哭泣……”

韩先生细弱的声音终于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花房里那朵玫瑰花,在狂风中颤抖着掉落下了仅剩的最后一片花瓣。

 

 

 

 

周浩低头,将嘴唇贴在韩先生已经变得僵硬的唇上。他没有想到,他们的初吻竟然如此冰冷,顿时感到胸口被劈开般疼痛。然而他不愿放手,只是这样怀抱着韩先生。

 



良久。


 

就在周浩绝望到窒息时,奇迹发生……

那瓣凋谢的玫瑰花发着光照耀了韩先生的躯体。光芒越来越强烈,变成一个光球包围住韩先生和周浩。

不知过了多久,周浩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怀里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一个完全的男人,没有獠牙没有爪子没有尾巴也没有过剩的皮毛。

那是一张英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湿润的嘴唇以及那双从未黯淡过的布满星辰的双眸。但是那轮廓却是他无比熟悉,他的韩先生。

他的眼泪再次无法自制地掉落下来,直到那个人的手轻轻将它们拭去。

 

------------------------------------------------------------------

听说后来薛天解散暗黑猎人,搬到罗教授家里,帮他打理起居。

整日里就是叫嚣着罗教授的屋子太小太破,什么时候搬个家。

但下午窝在他床上,薛天握住罗飞的脚踝挺身而入,太阳晒在他脸上,还是露出了格外灿烂的笑容。

 

至于韩先生,似乎他有了一个新名字。

“以后你就叫我韩浩吧。”

“嗯?跟我名字一样的‘浩’嘛?”

“是的。”

“我能叫你浩浩吗?”

“好啊。这名字我喜欢。那……我只能叫你韩太太了。”

“不要!”

“韩太太!”
  

韩浩先生的宅邸又恢复了昨日的容貌,特别是花房有了花匠周浩,花儿们开得更加繁盛。他们定期将鲜花送往小镇,交给罗教授分发给镇上的人们。

韩浩一边浇水,一边对周浩讲数年前他在森林里误杀一只有身孕母鹿,并且毫无悔意,还把鹿肉分给手下吃。经过的女巫说他就像野兽般残忍,不配当人,便被诅咒变成了野兽。 自那天起他便每日忏悔,过着痛苦绝望的日子。

而解开咒语的方法……

他没跟周浩说,要遇到一个会真心爱上野兽的人。

但不管如何,他们现在很幸福。

 

FIN.

 

 

--------------------------------------------

改编自《美女与野兽》。

撸否吞我文,所以不想写啪啪啪哼!!!

下次打算写《小红帽》狼人灏灏什么的~~~把孟云吃了什么的(别信


这个系列都是我满满的恶趣味……应该还会继续请勿嫌弃。


【双队AU】暗黑童话:韩先生的晚餐(上)

前几天低烧时开的脑洞,吃了药头晕晕地就写了起来,脑洞也跟着有病……呃……糟糕的童话,恶趣味,雷OOC……请轻拍_(:зゝ∠)_

---------------------------------------------

暗黑者 同人 

CP:韩灏 X 周浩

1.

今年的冬天来得有些猛,先是大雪封路,再是暴雨连绵,等到完全入冬,整个小镇和山头已经一片狼藉。大家忙着收拾这片残局,直到1月份才有了些样子。

罗教授是镇上有名的学者,整日里把自己关在他那间从地板到屋顶堆满书的小破屋里,钻研他的学问。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只有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偶尔会来串门。

但是有件事,是众人皆知的,那就是他会隔一段时间给他已故的女友孟云扫墓,每次扫墓必定要去镇上的花店买红色的玫瑰。

于是,又到罗教授给女友扫墓的日子,但今天他似乎格外倒霉,听说花店老板重病抱恙,花店已经三天没有开张,都是这天气闹的。

而这大冬天的,哪里去找孟云最爱的红玫瑰?罗教授抓抓本就糟乱的头发,一脸苦闷,但不管如何,他都要去的,哪怕两手空空。开着他那辆小破汽车,又往山上去。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雷电交加,气温接近零点。糟糕,不能更糟糕,本来他的破车那小引擎爬起坡来已经够吃力,何况是现在这样天雨路滑。

才到下午,山里的雨势却越来越大。车轮终于都陷入泥潭,挣扎半天越陷越深。罗教授只好打开他那把异常大的黑伞,裹紧自己的黑色厚风衣,下车徒步翻过山头。这是一条他之前没有走过的路,但视线所在的距离却似乎很短,所以他正做一点尝试。

本来也不新的靴子已经沾满泥土,黏黏糊糊,幸好靴筒够高,否则早就是踩着两汪雨水的状况。 

云层乌压压一片片相连,遮得天看上去像已经入夜。山里的路总是差不多,他觉得自己好像在鬼打墙。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一幢宅邸。在这黑漆漆的山间,显得有些突兀,但不一会儿雨停了,从那个方向传来一阵浓郁的香气,是花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在这冷得让人只想哆嗦的冬天。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往那个方向走去,即便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此刻什么都已经阻止不了他的脚步。

高高的铁栅栏包围着一个透明玻璃的暖房,在已经从云里探出头的月亮的照耀下闪着光,没有一丝铁锈,在草地上投射出一串花纹阴影。玻璃也没有一丝污渍,如果没有金属框架,简直像不存在一样。

浓绿色的枝叶交错,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而更让罗教授感叹的是,在那些修剪利落的树丛中,竟然开放着好几朵红玫瑰,如同红宝石一般。

但是其中有一枝羞涩花苞迟迟仍未开放,被这些盛放的玫瑰包围,显得格外显眼。

罗教授无暇多想,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进了这幢没有上锁的宅子。

走廊灯光金黄搭配素雅的壁画让人产生一种温暖的安定感,一扫室外的暴寒。柔软的地毯承接着他泥泞的双脚,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在门口就脱了靴子,把伞也搁在玄关,赤脚走进去,但衣服上仍有一些水渍随着他的脚步拖了一地。

穿过走廊来到餐厅,刚推开门,食物的香味就扑面而来。让刚才几分钟前还深陷饥寒交迫的罗教授彻底投降。

应该是刚出炉的金黄色的烤鸡搭配山菌汁、烤黄油土豆、黑胡椒小牛排以及水晶玻璃瓶里的红葡萄酒,银色的餐盘都闪耀着异样的诱人光泽。

罗教授冷静了半分钟,还是坐到了长餐桌边开始大快朵颐。也许是早就抛掉了戒备,或者是餐具叮当作响声,让他并没有注意到地毯上发出的其他声响。

终于,一个巨大的阴影挡住了他头顶的水晶灯,在他把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的时候。

罗教授抬头,一只仿若狮子的怪物正用一双似乎看到猎物一般的眼神瞪他。

罗教授毕竟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没见过多少真的怪物,但在书上可是看过不少。他克制着心里的恐慌,跟那头狮子对上眼,缓缓放下手里的餐具。

但仔细看来他面前的并不完全是一头狮子,因为虽然像野兽,但‘他’却挺直身板,身材线条利落,穿着合身的宝蓝色燕尾外套,一条尾巴从开叉的外套背后冒出,时不时扫扫地面。虽然他的獠牙泛着寒光,巨大的肉垫上锋利的爪子也是可想而知的有力,暗金色混杂着棕色的毛发长满的他的全身,但往上削尖的脸部轮廓却隐约有些人类的感觉,猫科动物的鼻子也比普通的狮子更高挺一些,而那双眼睛更是灵动的仿佛会说话。只是从他的半张的嘴里还缓缓冒出一丝白烟,只能让人感到一阵威胁。

“小偷先生。”

野兽磨了磨牙槽,开口,伴随有点沉重的鼻息。显然他完全不想进攻罗教授,但语气里却有挥之不去的愤怒。

“不,我只是迷路了,想来求一支红玫瑰和……和被这些美味佳肴所吸引了。我叫罗飞,镇上人都叫我罗教授。我并不是一个小偷。对你造成的损失我会逐一赔偿。“

饥肠辘辘的胃被填满,理智和思维也跟着回来,罗教授一脸平静,用深红色的餐巾擦擦嘴回应,“菜非常可口。”自然也不能忘记夸赞。

”哦,这样啊。“

野兽挑了下眉头,上下打量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人类,表情虽然镇定自若但赤裸的双脚相互搓着,不知是出于尴尬还是恐惧。野兽笑了。

“我姓韩,你可以叫我‘韩先生’。“

看上去是只野兽的韩先生,说话的语气却一直控制在彬彬有礼的范围,即便嗓音低沉,甚至可以想象他下一秒就会怒吼,但他依然很好地控制着音调。已经活了三十多年,阅卷无数的罗教授也觉得有些奇妙。不过他很庆幸韩先生没有伸手跟他讨礼,否则他那双有深深握笔茧子的手应该会添上不少口子。

所以当他站起来时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晃了一下身体,怀里的表自然而然滑到地毯上。还未等罗教授俯身弯腰,韩先生便礼貌地帮他捡了起来。表扣的弹簧啪嗒打开,一个美丽女子的照片出现在韩先生的眼前。

“你的玫瑰花。”

他拍了怕厚厚肉垫的爪子,管家立刻递上一个金色的盆子,里面盛了一朵刚切下玫瑰,连切口都是新鲜的。

罗教授接过玫瑰感到心颤,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玫瑰花,丝绒般的花瓣盛放得恰到好处。

“罗教授,把玫瑰带走吧,不用你支付任何费用。只不过有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

罗飞有些戒备有些意外。

“是的,让照片上的小姐来陪我吃一顿晚饭就好。”

“可是……”

还未等罗教授解释清楚,韩先生就不再理睬他也不给他继续说话的余地,转身离开。只有管家鞠了躬,好心提醒:“三天后,请那位小姐光临,千万不要拒绝,静候大驾。”

罗教授捏紧玫瑰,发现上面的一个刺扎进自己的手指。

 

2.

带着五味杂陈的感觉,将玫瑰花放到了孟云的墓碑前。

披着满天星光回到家时,罗教授依然被根本无法兑现让孟云赴约的承诺而困扰。

”罗教授。“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罗飞抬头看到周浩,壁炉的火烤得他脸有些红。

周浩便是罗教授那个时常来串门的远方亲戚,他跟随镇上的人也叫罗飞为罗教授,因为叫其他称呼反而生分。

周浩素来是个无忧无虑的青年,二十几岁虽然没有成家,但是心地温柔,又有些憨直,所以一向不爱与人打交道的罗飞也不讨厌他来串门。每次借几本书,还回来再借几本。平日里的工作,是个漫不经心的花匠,到了冬季自然开始放假。

可是今天他看到周浩,心中的愁云惨淡已经翻滚到脸上。

“你等了我很久?不如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吧。”

罗教授叹了口气说。周浩欣然应允,裹紧毛毯窝在壁炉旁,像只温顺的猫咪。

可是罗教授却几乎彻夜未眠,在他的扶手椅上摇了一整夜,摇得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但还是没有结果。

第二天,周浩看着顶了黑眼圈的罗教授自然明白什么,用柔软的声音询问来龙去脉,他稍微思忖一下,决定赴约。

罗教授也是聪明人,只是没想到周浩会这么轻易答应为他赴约,周浩还说:”应该打扮得像‘孟云’一点。穿帮了,不大礼貌。“

罗教授便翻出已故女友的套裙。

但除了肤白一些,周浩并不像个女孩,看来很难蒙混过关。可是他想吃一顿饭能怎么样呢?

这几天都没有下雨,第三天的月光格外的透亮。罗教授开着车上山很快便找到了韩先生的宅邸,虽然天气依然寒冷,但他发现自己握方向盘的手出了一点冷汗。

“韩先生……不是人类?”

“应该,从生物学上……不算。不过……总之,不算难相处。”

罗教授最后肯定了周浩的疑问,看着他一身白色连衣裙和大波浪的假发,有点想笑又有点担心。周浩却微笑一下,没心没肺的程度让罗教授也有点咋舌,不过罗教授明白,一切都出于他的善良。

“不用担心。”不希望这位已经活了三十多年的教授因为这样离奇的遭遇而烦恼,何况不过就是一顿晚饭。

他下车走到了这座宅邸前,明亮的月光却完全胜不过从玻璃窗里晕出的灯光,温暖蚀人,照得半边天空发亮。门口的管家似乎静候多时,看到周浩便鞠躬邀请。周浩下意识低下头,让发丝将他大半边脸遮住,脚底的皮鞋藏在长裙里。

等他完全消失在那扇华丽木门里,罗教授才踩动了油门。

周浩一边生疏的拽着裙摆,被管家一路引领到餐厅,偌大的长条形房间比罗教授的小破屋大了三四倍,只是餐厅而已,他心里也不禁感叹。

不过很快华丽的落地窗,红丝绒的窗帘,金色的水晶灯和雕花橡木家具都不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因为坐在长餐桌的末端的那只野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像中了定身术一样,周浩僵直站在桌边。

“你好,欢迎光临,我姓韩,可以叫我韩先生。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该怎么称呼你?”

自称韩先生的狮子摘掉领口的餐巾,缓缓起身,走向周浩面前。

“我……我叫周浩。”

刚一开口,他就有些后悔,怎么报了自己的真名,实在不像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而且声音有些颤抖。

“不用太拘束,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韩先生似乎读得出他情绪,努力化解他的恐惧。

“周小姐入席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周浩轻轻点头,韩先生彬彬有礼地,为他拖凳子,克制着他本身因为野兽的躯体而难以把握的力度,然后退后了几步,摆手示意请他坐下。周浩拖着裙子往里一步坐在柔软的锦缎椅上。韩先生也回到自己座位,挥手示意上菜。

桌上寂寞的水晶蜡烛立刻有热腾腾的奶油蘑菇汤、柠檬鳕鱼、樱桃巧克力派、凉拌羊奶酪生菜色拉和在玻璃瓶棱镜里不断闪光的红葡萄作伴。

看着这一桌丰盛的佳肴,周浩却没有眼前一亮。韩先生是察觉的,他跟罗教授完全不同,或者说他还不饿。

“这灯光太强,能熄灭几盏么?”

周浩将自己的音量放到最低,韩先生猫科动物的听觉却异常灵敏,遂即命令管家掐掉四周的烛光,只留桌上那几盏。

“周小姐,你的声音有些沙哑,是着凉了么?所以胃口不好?”

“最近染了风寒。”

 周浩顺势咳嗽几声,始终低着头,希望昏暗的灯光能为他蒙混过关。

韩先生招手,一套陶瓷雕花的茶杯摆在周浩面前,一股生姜红糖茶的味道。

“你喜欢那朵玫瑰么?” 

韩先生摇着红酒杯说,而他的声音其实更低沉,甚至有些可怕,在他喘气的时候都能听到从喉咙里出的专属于动物的胸腔共鸣声。

“恩,喜欢。”

周浩不大情愿的撒了一个谎。

“真是太……好了。”

韩先生的音量稍微变大一些,就能让人感到一股震慑力,不过末了两个字他立刻收了收音。

但周浩此刻却渐渐不再害怕,因为比起他遇到过的其他人类,韩先生的举止实在太有礼节,除了在吃饭的时候。毕竟韩先生是头野兽,当他看到连血带骨的鸵鹿肉、兔子肉或者小马肉时便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局面变得有些糟糕,韩先生的嘴角毛发上都沾满鲜血。

女仆坐到钢琴边上,翻开钢琴盖,弹了起来,好掩饰一下韩先生不大好看的吃相。

周浩自然不知道她弹得是《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只感觉这首曲子沉重里带来一丝希望,好像身处凛冬企盼来年之春。

“这首乐曲真好听。”

“那让我们为这首曲子干杯!”

用餐巾擦了一圈还占着星星点点血丝的嘴的韩先生举起手中酒杯。

“这……”

周浩没有立刻答应,语气里满是迟疑。

“如果觉得讨厌跟我喝酒,也不用勉强。”

韩先生放下酒杯,低垂双眸,长长的睫毛就要盖住他整个眼睛。

“嗯,一杯的话,没关系。”

看着那双本来充满柔和光芒的双眼突然有一丝失落的神色,周浩拿起眼前的玻璃杯,微微举起,喝了一半。

“那真是太荣幸了!”

韩先生的声音里有意外的喜悦,谁都听得出来。他立刻一饮而尽。

不过有点遗憾,乐极生悲这个词恰恰可以形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吃了几口热汤,周浩感觉身体越来越热,疼痛感从毛孔中迸发出来,喉咙像被一根细针慢慢缝住般渐渐失去氧气,很快他便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tbc.